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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的那本打样册，封皮是当时常用的牛皮纸，边角卷得厉害，像被反复摩挲过。封面上用毛笔写的第一单的标识，虽经岁月蹭得淡了些，却还能辨认出是石嘴山本地一家小杂货铺的前期方案，至今压在工作室最上层的柜子里。
那时候工作室就仨人，挤在居民楼一楼的套间里，推拉门漏风漏雨，一台老激光打印机是全部家当，还总爱卡纸，每次都要手工撕纸，手上沾的墨渍洗了好多天才能掉。接的第一单是石嘴山本地一位老叔的杂货铺，他攥着攒了半年的预算，每次来都带自家蒸的饼，反复叮嘱要“像我家老柜台那样，摸着就暖”。
后来为了调整展柜的弧度，我们拿硬纸板剪了十七版样，每版都贴在墙面上量，从15度试到20度，又拉着老叔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比划，最后定在17.5度——老叔说小时候的柜台就是这个弧度，拿东西不划手，摸着也不凉。那时候我们没想着要做多大，就想把眼前的这单做好。
现在工作室的坐班设计师有两百多位，其中不少是石嘴山本地的孩子，从小逛着本地的街巷长大，对巷口的饼香、老槐树的阴凉都熟。有个刚入职两年的设计师，上个月做本地特色街区的商业空间，特意在入口留了半米宽的摆摊区，说“小时候看我奶就在巷口摆摊，得留够转身的地方”。
每版设计定稿后，我们会走长期磨合的代采渠道，都是和本地的材料商合作，所有材料都是货到付款，绝不提前结款——就怕拿不准的质感砸了招牌。至今累计服务的客户已经超过七千家，其中一半是老客户介绍的，有个客户开了第二家连锁铺子，还是找过来，说“你们懂我要的本地味，放心”。
前天凌晨两点，工作室的灯还亮着，那个刚入职半年的年轻设计师，正改一个新商铺的商业空间细节。他把那本老打样册摊在桌上，手里拿着刚印好的新样，对比着调整展柜的弧度。他说前辈常讲，做商业空间不能只拼快，得记得当初为老叔剪十七版样的那份认真。最后他把新样的边角压平，和老打样卷起来的旧边挨在一起，就像我们一直在守着的那份手艺。